魏氏庄园背后的故事(国家级保护文物单位)

    中华姚氏网 2009年4月15日 姚恩瑞


楔子

  在我国,有三大地主庄园,那就是四川省大邑县刘文彩的刘氏庄园、山东省栖霞县牟松野的牟氏庄园和山东省惠民县魏肇庆的魏氏庄 园。这三处地主庄园都建于清末,而他们的发家史也有一些相似之处。

  刘氏庄园的主人是集官僚、军阀、地主为一体;牟氏庄园的主人是集地主、商人、官吏为一体;而魏氏庄园的主人是集官僚、商人、地主三者为一体。他们都是独霸一方的人家。然而,大邑县的刘氏庄园与栖霞县的牟氏庄园都为国内外广大人群所熟知,但作为我国北方惟一的现存的城堡式庄园,魏氏庄园的知名度却仅限于其所在的滨州市及所属各县,出了滨州市就知者寥寥了。

  魏氏庄园历经清、民国、中华人民共和国3代,它的身上浓缩了百年的风风雨雨,是历史的见证。通过它,我们可以形象地认识到晚清时代的社会状况,了解那个时代人们的社会心态,也可以对当时的建筑风格有一个直观的了解。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其文化价值自不必多说,“南朝四百八十寺,多少楼台烟雨中”,我所关注的是当年在这些楼台中生活起居的主人们的命运,他们是如何在这里起高楼,如何在这里宴宾客,又如何落花流水春去也——高楼塌了,而这大门楼里的子孙们现在的生活又是如何?

  自8月27日至8月29日,记者到了魏氏庄园所在的滨州市,去了惠民县,访了魏氏庄园的研究者,当然也在魏家原来的大门楼下听乡村野老讲了魏氏家族的兴衰故事,更为重要的是在黄河滩区见到了已成寻常布衣百姓的魏氏末代子孙。

  《三国演义》开篇词曰:滚滚长江东逝水,浪花淘尽英雄。是非成败转头空,青山依旧在,几度夕阳红。当完成先期的采访工作,落笔至此之时,记者心中涌出的是罗贯中的这首词。时代在发展,而不与时俱进的一个阶级是必然要消亡的。

  魏氏庄园地处惠民县魏集镇魏集村南,与从济南到滨州的220国道相邻,从济南坐长途汽车只要2个小时就到了。

  魏氏庄园是清代武定府同知魏肇庆的宅第,魏肇庆名下的商号名为“协和”,他是大商人兼大地主,但这官职只是用钱买来装潢门面的,他也并没有真的去补实缺。

  魏氏庄园是一组建筑群,包括住宅、池塘、广场、祠堂、花园等部分,占地面积有27613平方米。从建筑风格上来看,它将具有防卫功能的城垣与北京四合院住宅模式融为一体,既承袭了北方传统建筑的对称、严谨、雄厚之风,又体现出南方建筑空间布局灵活多变之式,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建筑风格。庄园城垣不仅具有中国古代城垣建筑的基本构件:高大而坚固的墙体,墙顶部设有女儿墙、垛口,中间有供守卫人员游动的跑道;而且还有冷兵器时代城垣所不具备的特点,表现在城垣角上建有碉堡,内壁上设有掩体,碉堡和掩体都布有密集的射击口,用于火枪对外射击,这就具备了现代战争防御设施的性质,在19世纪末颇具超前意识。庄园大门前有拱桥,桥前有两根高耸的旗杆。门南侧有一棵古槐,是取“门前有棵槐,不是招宝就是进财”之意。城垣内是住宅区,有3进9座院落,布局合理,装饰精美,古朴典雅。

  看到这巍峨高耸而壁垒森严的城垣,错落有致而古朴典雅的房舍,来访的人大多都会困惑不解:在这古代的武定府、过去的惠民地区,这么一个贫穷落后的地方,何以能有这么一个鹤立鸡群的建筑呢?魏氏一族有什么样的能力可以完成这样的大宅院?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家族呢?

  家族的兴旺

  魏氏家族,延续到修建庄园的魏肇庆,已是第十世了。此时,魏氏家族发展已到了其鼎盛时期。这时的魏氏家族在仕途上官运亨通,而在经济上也是富甲一方。在这六代人中有二十多人相继在朝为官或被皇廷封赠为官,任通奉大夫、朝议大夫、奉政大夫、户部郎中、刑部员外郎、内阁中书等职。在北京、天津、济南、青岛及惠民四周各地开设了十余家钱庄、当铺,而且还开设了规模大小不等的手工作坊。

  当时,济南北郊最大的纺织厂和济南货栈场地也有魏家的股份。另外,魏家还与章丘旧军孟家联姻,在孟家的“瑞蚨祥”号绸布店中也持有股份。在魏集村的周围拥有3000亩良田,成为鲁北一带远近知名的名门望族。

  其实,魏氏家族的第一代人魏自显,原来本是一个以种田为生的普通农户人家。在明朝洪武年间因为大移民而由河北枣强迁到山东的棣州(秦为厌次县,明洪武时为棣州,永乐时为避讳改为乐安州,宣德元年又改为武定州,雍正十三年升武定州为武定府,州、府治均在今惠民县城内)东南30里的永安镇。靠几代人的勤奋耕耘,俭朴持家,魏家慢慢富裕起来,成为本地极具实力的大家族。永安镇也因此改为魏家集。

  到了第七世魏毓柄时,魏氏一家已是当地远近闻名的巨富人家。魏毓柄,自20岁时“承父命,经营陶朱,奔走南北,栉风沐雨,亦所不辞。然以勤俭自持,虽家累巨富而服御器用尝若寒素”(《魏氏家谱》)。长期的商场磨练,父亲的言行熏陶,使其积累了丰富的经验,熟悉了市场情况,掌握了经营之道。几乎全国各地的市场、物价情况,甚至于当地的风土人情,他都能熟知详记,做到了心中有数,这些都为他日后经商成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

  有关魏氏家族,当地流传着许多传奇小故事。当然,真伪已经很难考证,就姑妄信之。

  在惠民县魏氏庄园管理处,有一位73岁的吴嘉林老人,当地人都叫他老吴。他自幼生活在离魏集40里外的一个小村庄,他对记者说,从他5岁记事时就听了不少关于魏家的故事。他说,魏家的财多是外财。

  第一个故事是,“一张柄(饼)卷了蒲台城”。

  有一天,魏毓柄骑着毛驴到北镇(现今的滨州)了解行情。中午过后,他过了大堤,到了蒲城的一家旅店住下。在上厕所的时候,有两位白发长者随他上厕所。他蹲下身子后,隐约之中听到两位长者中有人说:“白的涨钱。”魏毓柄一听,心中一动,急忙起身想上前去问个究竟,但那两位老人已经走远了。魏毓柄回到旅店,一边喝茶一边琢磨刚才听到的话。白的涨钱?不就是说银子涨钱吗?

  于是,魏毓柄当晚便跑遍了蒲城的三个银货铺,买下了铺子里的所有银子。他与银货铺主人约定好:先交部分定金,其余大部分待取银时付清。三五天过后,白银的价格果然大涨。待白银价格涨到极高处时,便将所买白银全部转手卖出。此次,魏毓柄以小搏大,算得上是空手套白狼,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,被人传为“一张柄(饼)卷了蒲台城”。

  第二个故事是贩卖茶叶。

  魏毓柄通过市场调查,发现本地茶叶市场很好,就想做茶叶生意,于是便到南方去贩茶。在那里,他与一位茶庄主人交上朋友,就说出想赊购十几吨茶叶的想法。这茶庄主人觉得数额太大,且两人萍水相逢,只是一面之交,并不知根知底。可是,两人又情投意和,碍于面子,还是应允了。但同时,茶庄主人说要到魏毓柄家认识一下这个新朋友的家人,其实是想借此机会了解一下魏毓柄的虚实。魏毓柄答应下来了。

  魏毓柄明白:成败在此一举。他回到家,找到曾在云南为官的祖父魏钅监,向他说了自己的打算——借祖父的宅第为“家”招待江南客人。祖父答应了。几日后,茶庄主人来到了魏家,见宅舍豪华富丽,家具摆设精致讲究,是一个有钱又有势的主儿,心里便有底了。临走时,两人约定:先进货,后付钱。时间不久,满满的三大船茶叶就运来了,魏家的茶叶生意也红红火火。过不多久,南方的茶庄主人派人来说:“茶庄失火,东家宣布茶庄破产,外债不还,内债全消。”魏毓柄听后,喜出望外,这真是天上掉馅饼啊!如此,魏家又发了一笔横财。

  但是,惠民县文化局副局长张建国认为这个说法不准确,只是个民间传说,故事的真正的主人公是魏毓柄的父亲魏学潞。正是有魏学潞的言传身教和家庭资产的积累,魏毓柄才能使得魏家走向鼎盛时期。

  从此,魏毓柄又设立了钱庄,开起了当铺,而且广置田产,钱财自是滚滚而来。

  在这个时期,魏毓柄又涉入了一本万利的私盐生意。清朝与历朝历代一样,把盐业列为国家专营,但因为其中利润太厚,虽律令严格禁止而且处罚严酷,但仍有人贩卖私盐。魏毓柄借助家族的势力取得了官府的默许和支持,得到了食盐专卖权,开办了多处盐店。这便成为魏氏家族暴富的又一重要财源。

  也就是在这个时期,魏氏家族在当地及附近州县的社会威望和声名大大提高了,对其社会地位的提高和维持经营的规模,以及与名门官宦之家的联姻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,既富且贵,成为了当地的名门望族。而出力最大的是魏毓柄的第五个儿子——魏振菖,人称“魏五”。

  8月29日上午,魏集村。在魏氏庄园原来的徙义堂——现在的魏氏庄园文物管理处的高堂大屋内,73岁的吴嘉林给记者讲了有关“魏五”的故事。

  这位吴大爷说起魏家往事颇多感叹之词,而且多用现在的时代用语,听来饶有风趣。

  “这魏毓柄发了财之后,当然是家大业大,财产很多。可是他发财的这个阶段,他还没有五个儿,他只三个儿。当他的女人生到第三个儿子的时候,他的这个女人死了。你说,他那么一个大户人家能找不到一个老婆吗?所以他又找了一个。他找的这个老婆,她的年龄,我给她算了一下,和魏毓柄的大儿子同岁,非常年轻。你说,他那个大儿子已经二十多岁了,和一个这么年轻的继母待在一起也是不大方 便。三年二年地,他这个小老婆又给他生了一个儿子,这是老四。这样,魏毓柄把家产分成四份,分给了四个儿子。

  “魏毓柄把家分完以后,他的年龄可就是很大了,可是,‘嘣儿’,她又生出来一个儿子。可家都分完了,按咱老百姓的说法是‘没份儿’啊!这就是魏五。但也得给魏五分一份家产啊!他小也不行啊!这个钱啊!这个穷人啊!穷人一分钱都要掰成三半花,富人有一万块钱人家也不在乎。那四个兄弟就说,兑不兑吧,俺五兄弟想要多少咱就给他多少不就行了呗。这魏五长大了,也就知道怎么花钱了,想花钱的时候就挨个到各家去要。这里就传着这么个故事。

  “魏五要钱的时候,各家没有打价的,要多少给多少。要得多了,就不能用手拿了,他是雇人往家抬啊!当然,咱说的是群众见的。用筐抬,装得满了,一走一晃它不就往下掉吗?抬的就停下捡,魏五就说:‘捡这些干啥?还不如多抬一趟呢!’最后,他抬了多少钱呢?

  他住的老宅的院子里是一大堆。多大一堆?老人们没说,只是传说落到那钱堆上树种子生根发芽,最后长到了碗口那么粗。你说有多少钱吧!”

  据考证,魏振菖性格勇武豪迈,做事果断,好施与,每遇有乡里大事,往往能挺身而出。1885年,黄河在河南兰仪县(今兰考县)境内决口,洪水窜入大清河。秋7月,水势迅猛,惠民县的白龙湾漫溢而决口,近处的田庄尽皆被淹没。1856年春,当时的惠民县知县凌寿柏出银400两,倡议邑内士绅捐银修筑河堤并亲莅现场督工。魏振菖认捐制钱5000缗(铜钱1000文为一缗)修筑白龙湾河堤。

  这件事在乡间流传的结果是这样的:

  “魏五出钱啊!他把制钱抬到黄河河堤上,去买土。出了多少钱呢?不知道。只要你担上河堤一担土,空筐回来的时候就可以在钱筐里抓一把制钱。修堤要用多少土啊!你说他花了多少钱吧!”吴大爷说。魏振菖去世时年仅38岁。

  庄园的修建

  魏肇庆是魏振菖大哥魏振英的孙子,他应该叫魏振菖五爷爷。

  1886年,魏氏家族福寿堂兄弟分家,作为协和院一家之主的魏肇庆即开始筹划建造新宅第,但他拖了3年才动工。他作为富甲一方的大财主,钱自是不成问题,主要是考虑建造一座什么样的宅第。祖辈留下的宅院,第一,房舍低矮,不能御匪防盗;第二,地基低洼,不能防御洪水;第三,院落房小舍窄,住着不宽绰,也有失体面,与他们自己的身份不相符。魏肇庆曾到附近的州县访察名宅高第,但都不
合他的心意。为此,魏肇庆去了北京城。他对北京城不算陌生,他的生父魏景方做过刑部员外郎江苏司行走,魏肇庆少年时也曾在太学就读,他对皇家宫廷建筑心仪已久,并对北京四合院有浓厚的兴趣。这次到北京,他通过父亲的同僚结识了宫廷御用建筑设计师,讲出了自己的想法,且奉上十分丰厚的酬金。这设计师低头思谋良久,后问他家资如何。魏肇庆言道:“只要你能设计得出来,我就能建得起。”

  一个月后,魏肇庆再到京城,见到了他未来宅院的设计模型,果然正如他心中所想,对此十分满意。

  光绪十六年(1890年)秋收之后,选定吉日,魏氏庄园正式开工了。首先是挖塘垫基,而挖塘的地点就在庄园地基的东侧。这年6月,黄河决口,惠民县受灾最重,当地的庄稼房屋多被淹没,灾民们生活艰难,而且又值农闲时节,前来筑基的民工非常多。当时运土的工具主要是筐。民工挑一担土发一木牌,每日以牌数计酬,到协和院兑换钱粮。取来的土与石灰、沙子搅拌均匀,成为三合土,每铺一层,就夯一遍,一共垫了一丈多高。到现在,虽然有地基下沉,但整个庄园的地基仍然高出地面3米多。原来取土的池塘后被修整成了元宝形状,里面种上了荷花,养上了金鱼。现在,虽物是人非,但池塘里依然荷叶田田,当然已非百年前的种了。

  魏氏庄园一直建到了光绪十九年(1893年)的秋天,整整3年。动用了多少人力,没人能知道;花费了多少银钱,无人能考究。但曾有人对修建城垣的费用作过统计,当时每垒一层砖要花费白银50两,那么如此累计,仅修城垣一项所用白银就达2万两。

  有人曾说,魏氏一族的衰落是因为魏氏庄园的修建,家产已基本耗尽。但此说不太可靠。因为庄园建成后的第二年,即1894年,中日甲午战争爆发,清廷财政拮据,军饷不敷,魏肇庆一次就捐银1000两。然而,魏氏庄园建成后不几年魏氏家族逐渐衰败,是另外有原因的。

  光绪二十年春,正值春暖花开之时,魏肇庆择定吉日,举家从协和老宅迁入庄园。此时,魏肇庆嗣母已于庄园落成的前一年即光绪十八年病故。搬入庄园的有他们夫妇,长子魏 ,次子魏杰。据说,还有他的女儿,但没有资料记载。当地人广为流传的故事是,他的这位女儿非常漂亮,但到了38岁也没有出嫁,便抑郁而终。按73岁的吴嘉林老人的说法,魏氏一门因为家大业大,在当地根本没有门当户对的人家敢来提亲。而一旦18岁的花样年华过去了,就很难再有门当户对的人家对老姑娘感兴趣。就这样阴差阳错,魏家的小姑娘就成了老姑娘,老姑娘心事无人懂,情郁于中,最后香消玉殒了。

  乔迁之日,魏家大摆宴席,招待四方宾客。魏家的大门前的广场上搭起双戏台,连唱多日。魏氏庄园的落成成为当地的一大盛事。

  庄园的衰败

  可以说,魏氏庄园是魏氏一族繁盛达到顶峰的标志,也是魏氏家族走向衰败的开始。魏氏家族的式微也就不可避免地导致魏氏庄园的败落。

  清末民初,是社会转型的重要时期,由于社会、经济、文化等方面因素的影响,盐、当两业由盛变衰,而这两业恰又是魏氏家族的主要财源。在此之前,魏家有食盐专营权,惠民南部70%的人都必须从魏家盐店里购买食盐。而到了清末民初,社会动荡不安,私盐猖獗,政府无力控制,魏氏一族的专营权大大削弱。1914年,山东盐务进行改革,食盐由民营改为官营,从此支撑魏家财源的半壁江山移手,而 魏氏家族的另一财务支柱当铺典当业也越来越不景气。光绪二十五年后,清政府因财政困难,时常要典当商“报效”朝廷,税捐屡屡加重,使典当商不堪重负。如此,大批的典当商因积欠过重而停业,即便一些实力雄厚的典当商也因积欠过多而陷入困境。另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,这就是由于新兴行业及新兴商人群体的崛起,传统的特许商、高利贷商和食息商被取代。这样,魏氏家族的两个支柱坍塌,而仅仅靠杂货、油坊及土地经营的收入,显然是入不敷出。

  此外,魏家协和在蒲城的当铺失火,当中物品全部被焚,存当人纷纷以当票为凭据索赔,魏家只好变卖家产还账。这一偶然事件也加速了魏氏家族的衰落。

  第二个原因,是魏氏后人的不善经营及生活上的挥霍浪费。

  73岁的吴嘉林在与记者说起魏家的兴衰故事时,几次感叹:“富不过三代啊!富不过三代啊!”在惠民县当也流传着一句俗语:“一代穷,二代富,三代挺胸大揭肚,四代拆屋卖庭柱。”好像这就是历史的轮回,魏氏一门也逃不过这一历史怪圈。魏氏庄园建成后,魏氏一门已经进入了“三代、四代”时期了。魏肇庆病故后,其长子魏支撑门面。魏 系一介书生,对生意根本不感兴趣,不谙经营之道,
协和商号所属店铺相继亏损,他都无能为力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整个家族坐吃山空。他还娶了五房妻妾,而且吸食大烟,吃、穿、用都十分讲究,魏氏协和一支的败落就开始于魏 。魏 死后,其妻孟氏掌家,但此时魏家已病入膏盲,到了死而不僵的阶段了,尽管孟氏厉行节约,也是独木难支,已经无力回天了。魏 的长子14岁即亡去,次子魏骏翮成人后成为第三代庄园主,但留给他的只是一座空空的大宅子而已,他也只有拆了东墙补西墙,以变卖祖上遗产过生活了,魏家昔日的繁华已成了东去的黄河水,剩下的只有追忆了。

  寻找魏氏后人

  魏氏一门衰落如此,但还有后人,而且就在蒲台,也就是现在滨州市的滨城区刘家口村。8月29日,记者辗转来到了位于黄河滩区的刘家口村。

  据考证,魏氏庄园的第三代庄园主魏骏翮能写善画,未等他高小毕业,日本鬼子就占领了山东。后来,他曾任国民党地方部队刘景良部营长。1945年,惠民县解放后魏骏翮到了济南,后又随国民党军官教导队到沈阳,曾任由日本伪警察改编的保安三十六团副团长。沈阳解放的前夕,他逃到了北京。此后就下落不明了。

  魏骏翮还有个弟弟,叫魏骏 ,解放后不几年就死了。留下年轻的妻子和一女一儿,后改嫁到了刘家口。他的儿子名叫魏炳明,后改姓继父的“梁”姓。

  几经周折,在刘家口村的一个小巷子里,记者找到一位白发凌乱的屈背老妪。邻居说:“你们不是要找从魏集来的梁炳明么?这就是
他妈,79岁了。”

  真的不敢相信,这就是当年魏家大门楼里的少奶奶,魏骏 的夫人。造化弄人,竟是如此残酷。

  我们与她接上话茬,敬上一只烟。她接过来,颤巍巍地点上,说:“走吧!到家里坐坐去吧!”竟然口齿清楚,一点儿也没有古稀老人的呆滞。

  进了她的家,见她家与这里的其他农家一样,有自己的几间屋,屋顶上有晒的粮食,屋内有家养的牲畜,院里还拴着条看家狗。还未进屋,狗吠已经让魏炳明(现在叫梁光明)走出屋门了。他抱着未满周岁的小孙子,寻常的农家衣衫,一脸的淡然——百分之百的一个农民。他的老伴,一位农妇,热情地把我们让进屋,并张罗着倒茶。

  客主寒暄之后,我们坐下来,与魏炳明一家交谈起来,对他们一家现在的情况有了初步的了解。

  魏炳明今年54岁,与妻子育有二女一儿,二个女儿都嫁在本村,小儿子今年也有24岁了,刚才他怀抱的就是小儿子的儿子。他们这个村子每人只能分得8分地,不能够完全靠地吃饭,魏炳明平时是做木工,给装修的人家包个门吊个顶什么的,儿子和女儿女婿都在滨州城里做小生意。虽然家不如城里人整洁,但桌上有25英寸的彩电,看来日子过得也还是不错的。

  魏氏庄园本是魏炳明祖上的产业,但他一次也没有进去过。他不像他的姐姐那样有福气生在庄园里,他生在庄园外——当时的魏氏庄园已经成为人民政府的粮站了。1952年,时任民办小学教师的魏骏因为肺结核病导致的大出血而身亡。这年魏炳明3岁,他的姐姐7岁,而他们的父亲年仅26岁。

  对于这件事情,魏炳明的妈妈(在交谈中,我们得知她的本名叫刘俊英)记得非常清楚:“他父亲死的那年是春天的3月,我们结婚的那年也是春天3月,我们整整在一起生活了十年。结婚那年,我18岁,他父亲是16岁;他死那年,我28岁,他26岁。”最后,孤儿寡母用一担豆子钱换了一口薄棺材,埋葬了他。

  在魏炳明11岁时,姐弟俩随母改嫁来到了刘家口。他们姐弟后来都随了继父的梁姓,魏炳明也改成了梁光明。

  刘俊英并没有享受到魏家多少荣华,她回忆说,当年那么大的魏氏庄园只住着魏炳明的大娘即魏骏翮的夫人,她们一家三口,另外还有两个长工和一个佣人。家里空荡荡的,已经没有多少东西。当年魏家全盛时所拥有的3000亩良田,土改时只剩下了8亩薄田。后来,魏骏翮的夫人改嫁到乐陵,59岁时死去,留下一个女儿。

  当记者问及魏炳明想不想回老家魏集去住时,这位老农民摇摇头:“现在在那里五服里的人都没有了,还回去干嘛?连借个扁担都难。哪里的黄土不埋人啊!”

  当我们离开魏炳明一家的时候,他们殷殷送出门来。秋日的阳光照在刘俊英老人佝偻的背上,也照在魏炳明岁月沧桑的脸上。

  一百多年前,同样的阳光也曾照在魏毓柄和第一代庄园主魏肇庆的脸上吧?(记者 吴玉庆 郭涛 郭强 滨州报道)

山东省滨州市惠民县魏集镇春仁堂中医门诊部 www.chunrentang.com 就在魏氏庄园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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